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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鞌之战》是《左传》中的五大战役之一。本课的“文献资料”我们从《左传正义》中选取了另一次著名的战役“城濮之战”的部分,并给出了参考译文。
[傳]二十八年,春,晉侯將伐曹,假道于衛。?曹在衛東故。衛人弗許。還,自河南濟。?從汲郡南渡,出衛南而東。○汲音?急侵曹伐衛。正月戊申,取五鹿。五鹿,衛?地?。二月,晉郤縠卒。原軫將中軍,胥臣佐下軍,上德也。先軫以下軍佐超將中軍,故曰上德。胥臣,司空季子。○將,子匠反,注同。胥,思徐反。晉侯、齊侯盟于斂盂。斂盂,衛地。○斂,徐音廉,又力撿反。盂音于。衛侯請盟,晉人弗許。衛侯欲與楚,國人不欲,?故出其君以說于晉?。衛?侯出居于襄牛。?襄牛,衛地。○說,音悅,或如字。?○公子買戍衛,晉伐衛。衛,楚之昏姻。魯欲與楚,故戍衛。楚人救衛,不克。公懼於晉,殺子叢以說焉。?召子叢而殺之以謝晉。○說,音悅。謂楚人曰:“不卒戍也。”詐告楚人,言子叢不終戍事而歸,故殺之。殺子叢在楚救衛下,?經在上者,救衛,赴晚至。○晉侯圍曹,門焉,多死。攻曹城門。曹人尸諸城上,磔晉死人於城上。○磔,張宅反。晉侯患之,聽輿人之謀曰:“稱舍於墓。”輿,衆也。舍墓,為將發冢。○輿,音餘。為,如字,又于偽反。?
[疏]“輿人”至“於墓”○正義曰:此“謀”字或作“誦”,涉下文而誤耳。其云誦者音韻如詩賦。此“稱舍於墓”,直是計謀之言,不得為“誦”。今定本作“謀”。
師遷焉,曹人兇懼,遷至曹人墓。兇兇,恐懼聲。○兇,凶勇反。恐,丘勇反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,因其兇也而攻之。三月丙午,入曹。數之,以其不用僖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也,且曰:“獻狀。”軒,大夫車,言其無德居位者多,故責其功狀。○棺,古患反,一音官。軒,許言反。令無入僖負羈之宮而免其族,報施也。報飧璧之施。○施,始豉反,注同。飧,音孫。魏犫、顛頡怒曰:“勞之不圖,報於何有!”二子各有從亡之勞。○頡,胡詰反。從,才用反。
[疏]“勞之”至“何有”○正義曰:二子有從行之勞,未得厚賞,故言勞苦之大,不嘗圖謀其報,此小惠於何有義?恨公忘已而念彼也。
爇僖負羈氏。爇,燒也。○爇,如悅反。魏犫傷於胷,公欲殺之而愛其材,才,力。使問,且視之。病,將殺之。魏犫束胷見使者曰:“以君之靈,不有寧也。”言不以病,故自安寧。○見,賢遍反。使,所吏反。距躍三百,曲踊三百。距躍,超越也。曲踊,跳踊也。百,猶勵也。○距,音巨。躍,羊略反。三,如字,又息暫反。百,音陌,下放此。跳,徒彫反。勵,音邁。
[疏]注“距躍”至“勵也”○正義曰:《詩》稱“魚躍”,《易》言“龍躍”,則“躍”是舉身向上之名。《禮記》“婦人踊不絕地。”則“踊”亦向上之名。《詩》云“踊躍用兵”,則“踊”、“躍”二事勢相類也。《說文》云:“躍,迅也。”“踊,跳也。”然則躍以疾生名,故以距躍為超越,言距地向前跳而越物過也;曲踊以曲為言,則謂向上跳而折復下,故以曲踊為跳踊耳。言直上向下而已。以傷病之人而再言三百,不可為六百跳也。杜言百猶勵,亦不知勵何所謂,蓋復訓勵為勉,言每跳皆勉力為之。
乃舍之。殺顛頡以徇于師,立舟之僑以為戎右。舟之僑,故虢臣,閔二年奔晉。以代魏犫,為先歸張本。○舍,如字,又音捨,下同。徇,似俊反。宋人使門尹般如晉師告急。門尹般,宋大夫。○般,音班。公曰:“宋人告急,舍之則絕,與晉絕。告楚不許,我欲戰矣。齊、秦未可,若之何?”未肯戰。先軫曰:“使宋舍我而賂齊、秦。求救於齊秦。○舍,音捨。藉之告楚。假借齊秦,使為宋請○藉,在亦反,借也。為,于偽反。?我執曹君,而分曹、衛之田以賜宋?人。楚愛曹、衛,必不許也。不許齊秦之請。喜賂怒頑,能無戰乎?”言齊、秦喜得宋賂而怒楚之頑,必自戰也。不可告請故曰頑。公說。執曹伯,分曹、衛之田以畀宋人。楚子入居于申?,申在方城內,故曰入。○說,音悅。畀,必利反。使申叔去穀,二十六年申叔戍穀。使子玉去宋,曰:“無從晉師。晉侯在外十九年矣,而果得晉國。晉侯生十八年而亡,亡十九年而反,凡三十六年,至此四十矣。險阻艱難備嘗之矣,民之情偽盡知之矣。天假之年,獻公之子九人,唯文公在,故曰天假之年。而除其害。除惠、懷、呂、郤。天之所置,其可廢乎?《軍志》曰:‘允當則歸’,無求過分。《軍志》,兵書。○當,丁浪反。分,扶問反。又曰:‘知難而退’,又曰:‘有德不可敵’。此三志者,晉之謂矣。”謂今與晉遇,當用此三志。
[疏]“軍志”至“謂矣”○正義曰:“允當則歸”,謂信當分理則須歸還,無求過分決戰取勝也。“知難而退”,謂知前敵之難,則須退辟也。“有德不可敵”,謂必知敵彊,不須與競也。此三志者,與晉相遇之謂矣。劉炫云:“此《志》三云者,情有淺深。‘允當則歸’,謂彼雖可勝,得當則還,言前人弱於已也。“知難而退”,謂勝不可必,早自收斂,言前人與已敵也。“有德不可敵”,謂必知彼彊,不須與競言,前人彊於已也。三者從弱至彊,縂言晉之謂矣。指言晉彊於已也。”
子玉使伯棼請戰,伯棼,子越椒也,鬬伯比之孫。○棼,扶云反,王扶粉反。曰:“非敢必有功也,願以間執讒慝之口。”間執,猶塞也。讒慝,若蒍賈之言,謂子玉不能以三百乘入。○間,間厠之間,注同。慝,吐得反。乘,繩證反。王怒,少與之師,唯西廣、東宮與若敖之六卒實從之。楚子還申,遣此兵以就前圍宋之衆。楚有左、右廣,又太子有宮甲,分取以給之。若敖,楚武王之祖父。葬若敖者,子玉之祖也。六卒,子玉宗人之兵六百人。言不悉師以益之?。○廣,古曠反,注同。卒,子忽反,注同。
[疏]注“楚子”至“益之”○正義曰:《宣十二年傳》欒武子說楚事,云其君之戎分為二廣,廣有一卒,卒偏之兩,是楚有左右廣也。《周禮》:“車僕掌戎路之萃、廣車之萃。”鄭玄云:“廣車,橫陳之車。”襄十一年鄭人賂晉侯以廣車,葢兵車之名。名之為廣,因即以車表兵,謂屬西廣之兵也。文元年商臣以宮甲圍成王,是東宮兵也。《周禮》司馬凡制軍,百人為卒,知六卒六百人也。
?子玉使宛春告於晉師曰:“請復衞侯而封曹,臣亦釋宋之圍。” 衞侯未出竟,曹伯見執在宋已失位,故言復衞封曹。○宛,於元反,又於阮反。竟,音境? 。?子犯曰:“子玉無禮哉!君取一,臣取二。君取一,以釋宋圍惠晉侯;臣取二,復曹、衞為巳功。?不可失矣。”言可伐。先軫曰:“子與之!
[疏]“先軫曰子與之”△○正義曰:以子犯言為無理,故先言“子與之”,欲令子犯與子玉復衞封曹。既?言此以荅子犯,然後復言其不可之理,更別為之立計,使私許復曹、衞以攜之。
定人之謂禮。楚一言而定三國,我一言而亡之,我則無禮,何以戰乎?不許楚言,是棄宋也。救而棄之,謂諸侯何?言將為諸侯所怪。楚有三施,我有三怨,怨讎已多,?將何以戰?不如私許復曹、衞以攜之,私許二國,使告絕于楚而後復之。攜,離也。○施,始豉反。執宛春以怒楚,既戰而後圖之。”須勝負決乃定計。公說。乃拘宛春於衞,?且私許復曹、衞。曹?、衞告絕於楚。子玉怒,從晉師,晉師退。軍吏曰:“以君?辟臣,辱也。且楚師老矣,何故退?”子犯曰:“師直為壯,曲為老,豈在久矣?△微楚之惠不及此。重耳過楚,楚成王有贈送之惠。○說,音悅。拘,音俱。過,古禾反。退三舍辟之,所以報也。一舍三十里。初,楚子云:“若反國,何以報我?”故以退三舍為報。背惠食言,
[疏]“背惠食言”。正義曰:《釋詁》云:“食,偽也。”孫炎云:“食言之為。”△《尚書·湯誓》云:“爾無不信,朕不食言。”孔安國云:“食盡其言,偽不實也。”《哀二十五年傳》孟武伯惡郭重曰:“△何肥也?”公曰:“是食言多矣,能無肥乎?”然則食言者,言而不行如食之消散,後終不行則前言為偽,通謂偽言為食言,△故《爾雅》訓食為偽也。
以亢其讎,亢,猶當也。讎,謂楚也。○背,音佩,下及注同。亢,若浪反。?我曲楚直,其衆素飽,不可謂老。直氣盈飽。
[疏]注“直氣盈飽”○正義曰:素訓為空,△忿怒之深,空腹不食,直氣盈飽也。
我退而楚還,我將何求?若其不還,君退臣犯,曲在彼矣。”退三舍。楚衆欲止,子玉不可。夏四月戊辰,?晉侯、宋公、齊國歸父、崔夭、秦小子憖次于城濮。國歸父、崔夭,齊大夫也。?小子憖,秦穆公子也。城濮,衞地。○夭,於表反。楚師背酅而舍,酅,丘陵險阻名。○酅,戶圭反。
[疏]注“酅丘陵險阻名”△○正義曰:兵法,右背山陵,前左水澤△。楚師背酅而舍,知其背丘陵也。蓋所舍之處有丘陵名酅,其處有險阻也。
晉侯患之。聽輿人之誦恐衆畏險,故聽其歌誦。?曰:“原田每每△,舍其舊而新是謀。”高平曰原。喻晉軍美盛,△若原田之草每每然,可以謀立新功,不足念舊惠。○每,亡回反,又梅對反。舍,音捨。公疑焉。謂己背舊謀新?疑。子犯曰:“戰也!戰而捷,必得諸侯;若其不捷,表裏山河,必無害也。”晉國外河而內山。公曰:“若楚惠何?”欒貞子曰:“漢陽諸姬,楚實盡之。貞子,欒枝也。水北曰陽。姬姓之國在漢北者△,楚盡滅之。思小惠而忘大恥,不如戰也。”晉侯夢與楚子搏,搏,手搏。○搏,音博。楚子伏己而盬其腦,盬,啑也。○盬,音古。腦,乃老反。啑,子荅反,又所荅反,又子甲反。
[疏]注“盬啑也”○正義曰:盬之為啑,未見正訓,葢相傳為然。服虔云:“如俗語相罵云‘啑女腦矣’。”
是以懼。子犯曰:“吉。我得天,楚伏其罪,吾且柔之矣。”晉侯上向,故得天。楚子下向地,故伏其罪。腦,所以柔物。子犯審見事宜△,故權言以荅夢。○向,或作嚮,許亮反,下同。子玉使鬬勃請戰鬬勃,楚大夫。曰:“請與君之士戲,君馮軾而觀之,得臣與寓目焉。”寓,寄也。○馮,皮冰反。軾,音式。與,音預。寓,音遇。晉侯使欒枝對曰:“寡君聞命矣。楚君之惠,未之敢忘,是以在此。為大夫退,其敢當君乎?既不獲命矣,不獲止命。○為,于偽反。敢煩大夫謂二三子:煩鬬勃,令戒敕子玉子西之屬△。○令,力呈反。 ‘戒爾車乘,敬爾君事,詰朝將見。’”詰朝,平旦。○乘,繩證反,下及注皆同。詰,起吉反。朝,如字,注同。見,如字,又賢遍反。晉車七百乘,韅、靷、鞅、靽△。五萬二千五百人。在背曰韅,在胷曰靷,在腹曰鞅,在後曰靽。言駕乘脩備。○韅,許見反,王又去見反。《說文》作●,云:“著掖皮。”靷,以刃反,《說文》云:“軸也。”鞅,於杖反,《說文》云:“頸皮也。”靽音半,一云縶也。背,如字。
[疏]注“五萬至脩備”。正義曰:《說文》云:“韅,著掖皮也”,“靷,引軸也”△,“鞅,頸皮也” 。此注與說文不同,蓋以時驗而為解也。驂馬挽車,有皮在背者,有約胷者△,有在腹為帶者,有縶絆其足者。從馬上而下次之,在後正謂在足是也。傳唯舉四事,文無所結。舉其小事,皆具言其駕乘脩備,明諸事皆備也。
晉侯登有莘之虛以觀師,曰:“少長有禮,其可用也。”有莘,故國名。少長,猶言大小。○莘,所巾反。虛,丘魚反。少,詩照反,注同。長,丁丈反,注同。遂伐其木以益其兵。伐木以益攻戰之具,輿曳柴亦是也。○攻,如字,又音貢。己巳,晉師陳于莘北,胥臣以下軍之佐當陳、蔡。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將中軍,曰:“今日必無晉矣。”子西將左,子上將右,子西,鬬宜申;子上,鬬勃。○陳于,直覲反。卒,子忽反,下同。將,子匠反,下及注同。胥臣蒙馬以虎皮,先犯陳、蔡。陳、蔡奔,楚右師潰。陳蔡属楚右師。○潰,戶內反。狐毛設二斾而退之。斾,大旗也。又建二斾而退,使若大將稍却△。○斾,薄具反。欒枝使輿曳柴而偽遁,曳柴起塵,詐為衆走。○遁,徒困?反。楚師馳之,原軫、郤溱以中軍公族橫擊之,公族,公所率之軍。狐毛、狐偃以上軍夾攻子西,楚左師潰。楚師敗績。子玉收其卒而止,故不敗。三軍唯中完,是大崩△。○夾古洽反,又音頰。
參考譯文:
二十八年春天,晉國打算攻打曹國,向衞國借路。衞國不答應。回軍,從南河渡過黃河,侵襲曹國,攻打衞國。正月初九日,佔取了五鹿。二月,郤縠死。原軫率領中軍,胥臣輔助下軍,(把原軫提升,是)爲了重視德行。晉侯和齊侯在斂盂結盟。衞侯請求參加盟約,晉人不答應。衞侯想結好楚國,國內的人們不願意,所以趕走了他們的國君,來討好晉國。衞侯離開國都住在襄牛。
公子買在衞國駐守,楚人救援衞國,沒有得勝。魯僖公對晉國害怕,殺了公子買來討好晉國。騙楚國人說:“他駐守沒有滿期就想走,(所以殺了他)。”
晉侯包圍曹國,攻城,戰死的人很多。曹軍把晉軍屍體陳列在城上,晉侯很擔心。聽了士兵的主意,聲稱“在曹國人的墓地宿營”。軍隊轉移。曹國人恐懼,把他們得到的晉軍尸體裝上棺材運出來。晉軍由于他們恐懼而攻城。三月初八日,進入曹國,責備他們不任用僖負羈,坐車的反倒有三百人,幷且說當年觀看自己洗澡(現在罪有應得)。下令不許進入僖負羈的家裏,同時赦免他的族人,這是爲了報答恩惠。魏犫、顛頡發怒說:“不給有功勞有苦勞的人打算,還報答個什麽?”放火燒了僖負羈的家。魏犫胸部受傷,晉侯想殺他,但又愛惜他的才能,派人送東西去,同時觀察病情。如果傷得很厲害,就準備殺了他。魏犫綑緊胸膛出見使者,說:“由于國君的威靈,難道我敢安逸嗎?”說著就向上跳了好多次,向前跳了好多次。晉侯于是就饒恕了他,殺死顛頡通報全軍,立舟之僑作爲車右。
宋國派門尹般到晉軍中報告情况危急。晉侯說:“宋國來報告情况危急,丟開他就斷絕了交往,請求楚國解圍,他們又不答應。我們想作戰,齊國和秦國又不同意,怎麽辦?”先軫說:“讓宋國丟開我國而去給齊國、秦國贈送財禮,假借他們兩國去請求楚國。我們逮住曹國國君,而分曹國、衞國的田地來給宋國。楚國喜歡曹國、衞國,必定不答應齊國和秦國的請求。齊國和秦國對宋國的財禮喜歡而對楚國的固執生氣,能够不打嗎?”晉侯很高興,逮住了曹伯,把曹國和衞國的田地分給了宋人。
楚王進入申邑住下,讓申叔離開穀地,讓子玉離開宋國,說:“不要去追逐晉國軍隊!晉侯在外邊,十九年了,而結果得到了晉國。險阻艱難,全嘗過了,民情真僞,都知道了。上天給予他年壽,同時除去了他的禍害,上天所設置的,難道可以廢除嗎?《軍志》說:‘適可而止。’又說:‘知難而退。’又說:‘有德的人不能抵擋。’這三條記載,適用于晉國。子玉請伯棼請戰,說:“不敢說一定有功勞,願意以此塞住奸邪小人的嘴巴。”楚王發怒,少給他軍隊,只有西廣、東廣和若敖的一百八十輛戰車跟去。
子玉派宛春到晉軍中報告說:“請恢復衞侯的君位同時把土地退還曹國,我也解除對宋國的包圍。”子犯說:“子玉無禮啊!給君王的只是解除對宋國的包圍一項,而要求君王給出的却是復衞封曹兩項。——機會不可失掉了。”先軫說:“君王答應他!安定別人叫做禮,楚國一句話而安定三國,我們一句話而使它們滅亡。我們就無禮,拿什麽來作戰呢?不答應楚國的請求,這是抛棄宋國;救援了又抛棄他,將對諸侯說什麽呢?楚國有三項恩惠,我們有三項怨仇,怨仇已經多了,打算拿什麽作戰?不如私底下答應恢復曹國和衞國來離間他們,逮了宛春來激怒楚國,等打起仗來再說。”晉侯很高興。于是把宛春囚禁在衞國,同時私底下允諾恢復曹、衞。曹、衞就和楚國絕交。
子玉發怒,迫逐晉軍。晉軍退走。軍吏說:“以國君而躲避臣下,這是耻辱;而且楚軍已經率疲了,爲什麽退走?”子犯說:“出兵作戰,理直就是氣壯,理曲就是氣衰,哪里在于在外邊時間的長久呢?如果沒有楚國的恩惠,我們到不了這裏。退三舍躲避他們,就是作爲報答。背弃恩惠而說話不算數,要用這個來蔽護他們的敵人,我們理曲而楚國理直,加上他們的士氣一向飽滿,不能認爲是衰疲。我們退走而楚軍回去,我們還要求什麽?如果他們不回去,國君退走,而臣下進犯,他們就理曲了。”晉軍退走三舍。楚國將士要停下來,子玉不同意。
夏四月初一日,晉侯、宋公、齊國的國歸父、崔夭、秦國的小子憖駐在城濮。楚軍背靠着險要的丘陵紥營。晉侯擔心這件事。聽到士兵唸誦說:“休耕田裏的綠草油油,丟開舊的而對新的加以犂鋤。”晉侯很懷疑。子犯說:“出戰吧!戰而得勝,一定得到諸侯;如果不勝,我國外有大河,內有高山,一定沒有什麽害處。”晉侯說:“對楚國的恩惠怎麽辦?”欒枝說:“漢水以北的姬姓諸國,楚國都把它們吞併完了。想着小恩惠而忘記大耻辱,不如出戰。”晉侯夢見和楚王搏鬬,楚王伏在自己身上咀嚼自己的腦子,因而害怕。子犯說:“吉利。我得到上天,楚國伏罪,而且我們已經柔服他們了。”
子玉派遣鬬勃請戰,說:“請和君王的鬬士做一次角力游戲,君王靠在車橫板上觀看,得臣可以陪同君王一起觀看了。”晉侯派遣欒枝回答說:“寡君聽到命令了。楚君的恩惠,沒有敢忘記,所以待在這裏。以爲大夫已經退兵了——臣下難道敢抵抗國君嗎?既然大夫不肯退兵,那就煩大夫對貴部將士說:‘駕好你們的戰車,忠于你們的國事,明天早晨將要見面。’”
晉國戰車七百輛,裝備齊全。晉侯登上有莘的廢城觀看軍容,說:“年少的和年長的(排列有序,)合于禮,可以使用了。”就命令砍伐山上的樹木,以增加武器。
初二日,晉軍在莘北擺開陣勢,胥臣讓下軍分別抵擋陳、蔡軍隊。子玉用若敖的一百八十乘率領中軍,說:“今天就一定沒有晉國了。”子西率領左軍,子上率領右軍。胥臣把馬蒙上老虎皮,先攻陳、蔡兩軍。陳、蔡兩軍奔逃,楚軍的右翼部隊潰散。狐毛派出前軍兩隊擊退楚軍的潰兵。欒枝讓車子拖著木柴假裝逃走,楚軍追擊,原軫、郤溱率領中軍的禁衞軍;攔腰襲擊。狐毛、狐偃率領上軍夾攻子西,楚國的左翼部隊潰敗。楚軍大敗。子玉及早收兵,僅僅他的直屬部隊得以不敗。
(譯文摘自沈玉成《左傳譯文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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